4月8日零散日志 生亦热闹,死亦热闹


【4月6】三月的雨停歇没几天,四月的雨便如期而至。那天我站在公司的天台上,看着对面的楼房在雾水中若隐若现,马路上的行人与汽车却异常清晰,彷佛我已恢复了一个旅行者的心态。嫩绿的叶子在雨水的刷洗下,显得格外的亮眼;而木棉树上火红色的花朵,恰似空中的火燎,雨水怎样都浇不灭。

我常常出神,幻想着楼下那一条墨水般的污河,突然间变得清澈,但奇迹从未发生。于是,我幻想着怎样堵住污水的源头,挖走肮脏的淤泥,让清水涌进来,河水流动,最终让它恢复清澈。这样想完,又觉得可笑,于是断了念头。举首望空,雨若游丝,打在身上,不凉不湿,全被我枯涸的内心蒸发掉了。

【4月7】第二天,刚从睡梦中醒来,老爸就来电话,要我下午马上回去。我以为有什么变故,谁知道却是因为村子里下星期要做法事,那时候扫墓不得,所以只能提前到这星期天。我赶紧给平板装电影和音乐,路上解闷,这几天都在听侧田的歌,下载好复制过去,却发现已有了很多歌曲,包括谢霆锋翻唱的《making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 》。于是,把其他所有的MP3都删掉了,只留下这首。很多人翻唱这首歌,但我更喜欢谢霆锋的撕心裂肺,一直以来,只需要撕心裂肺。就像电影,可以一直只需要《秒速5厘米》。

【4月8】但最终,我还是找到了另外一种方法,抛弃一切。第二天凌晨5点起来,赶第一班地铁,跨几个区,搭堂哥的顺风车回去。走在巷口,雨一直淅沥沥的下着,有时候积在一起,摔到地上,像急促的脚步声从你后面赶过来。我已习惯在暗中独行,习惯惨白的路灯,看可怖的人影,听不知哪里飘来的大妈的声音,偶尔冒个人出来,让我冷汗一下。

漫长的路上,和堂哥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后来索性开了音乐,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唱了起来,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歌。

扫墓的过程,就像去年的翻版,山上只剩下太公的墓,据说是很有才气的一个人,但英年早逝。其他祖先的墓,都变成了一个个骨灰龛,放在了村子新建的建筑里。墓地上芒草乱长,我拿着镰刀挥舞了一阵就起了水泡,看来是养尊处优惯了。我又见到去年的那个小学同学,四目对接,擦肩而过。这一切让我觉得索然无味。

堂哥们一直在嚷着要买最大的鞭炮来放,结果还真的买了一个走私的,很大的鞭炮。村子里摆放骨灰龛的那里,络绎不绝的人在排队,供奉自己的祖先牌位。拜完了,烧完了那一堆天地银行,于是开始放鞭炮。一排接一排,无休无止。我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很二的习俗。

结婚的时候,也是一群人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放完鞭炮,然后吃吃喝喝。死了,也还是这样。我想不明白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吵闹祭奠先人。我只想到自己,要是死了,敢情还有后代给我送终,一定要立个遗嘱:我的骨灰就洒到山里,我不喜欢水下的世界;还有,爷我不喜欢吵闹,我喜欢写字,每年给我烧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就够了,要是放鞭炮吵了我,我必然化作魂魄回来,找你这孙子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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