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追捕影评,张家辉任达华,由罪及情,向死而生


从人物设置来看,《大追捕》(影评)可以归为警匪片,任达华饰演的警察大叔,满脑子要翻旧案查真相,张家辉再度自毁形象,演绎一个失语的阴暗大叔,布局、侦破,两大影帝在封闭的舞台上过招。不过虽然有警匪片的模式架构,但是从整体来看,《大追捕》(影评)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香港警匪片了。

作为香港最为成熟的类型片之一,警匪片在基本叙事架构上往往专注于正邪的对抗,在对抗中制造动作视觉奇观,同时,在情感体验上,警匪片或渲染兄弟情义或烘托警匪之间的英雄惺英雄。这种警匪片这种偏重浪漫情感体验的创作形态其实从1986年小马哥决然地回转船头开始已经被定格。而之后警匪片的创新之处则越来越将警匪、匪帮内部以及观众与影片人物之间情感认同转移到对曲折情节的经营上,即由义气情感转向了侦探、破案的叙事上。有人将这种转向归结为:偏非理性冲动到偏智力游戏,由偏情感体验到偏思维愉悦。这种转向在97之后已经发生,不过要到《无间道》时才真正开始凸显,而如《证人》、《线人》等影片则是在糅合思维愉悦与情感体验之后新的发展和探索。

大追捕》变依循了《证人》、《线人》的探索之路,将叙事上的杀人案迷局和情感上的亲情渲染结合起来,在精心构筑的极端世界里,深入探索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质地,在暗黑风格中尽显其温情底色。而且,不同于传统警匪片所采用的“善——恶”二元结构,而是构建出“真——假”的叙事模式,这一点与《无间道》遥相呼应。影片的暗黑风格从一开场就淋漓尽致的显示出来,昏黄的光线、逼仄的浴室空间、一对四的疯狂打斗、肆意横流的血水,不过这番尽皆过火的凌厉和阳刚并非是一味的暴力渲染,而是通过动作传达出张家辉的心理压抑。之后的故事慢慢转向混杂着黑暗扭曲和亲情,而且情感慢慢上浮,最终显影且定格在张家辉向死而生那一瞬的微笑上。在情感铺陈上,除了张家辉那条延续两代人的纠葛外,影片还附一条任达华的家庭情感作为副线,试图以此将亲情体验扩散开来,由暗黑的极端体验辐射向普通人的情感。这种尝试无疑体现了创作者的人文关怀,且使警匪片偏智力游戏之余增加情感体验的探索创新更走向深远。不过这也导致了细节上的不能兼顾,表现在本片中则是任达华的家庭故事越往后越缺失,直至叛逆但亟需父爱的女儿早早消失在叙事中。

为了给观众制造些迷惑性,刚出狱的张家辉手拿冰淇淋站立街头,一口一个欲望,满眼皆是大腿,这般形象着实让人以为之后的故事将会是变态大叔的变态犯罪展。不过,穿过木栏的家辉的脸,以不闻其声只见讶异与激动的情绪表演说明:变态大叔的变态故事至此夭折了。所谓的“变态”是铺垫,为一个父亲的回归做引子。其实说影片在故事上如何具有迷惑性,且能引起思维愉悦倒略显牵强,因为文咏珊纠结着单纯、惶恐和负罪感等复杂心理状态的眼神以及养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拖地行为已经暴露了事实的真相。而张家辉的出现只不过是在为最终证明爱情以及父爱之伟做情感的铺垫。或许正是谜底早早的失去了效力,使得影片后部在处理情感和迷局关系上明显暴露出刻意的痕迹。

大追捕》(影评)后部的很长一段内容是把前尘往事做一梳理和澄清,不过观众其实在这之前的闪回中早已经拼凑成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所以此处令人倍感冗余,尤显画蛇添足。书画艺术上讲留白,文学上重无声胜有声,当张家辉舒展身躯以自我了断的方式了却尘缘同时也作为调和情与法角力的最好方式之时,影片已然达到了情感高峰。另外,一些细节上的处理稍欠圆熟,比如张家辉潜入任达华家中,见到熟睡的任的女儿,这段情节在整个叙事链条上倍显突兀,令人莫名奇妙。

结尾处,天朗气清,任达华和阿萤在天台欢笑,像恋人又似父女,为影片平添一份清新味道。其实,再想想徐依云和徐雪,女儿是父亲的前世情人,此话果然。

文/王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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